猩红的双眼,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戴了一边的耳机,穿反了的外套。
一副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神情。
他没有抬头,视线仅聚焦在她的膝盖。
越悠蓦然地想起来,当年自己也是这么一个颓废模样,在更衣室门口偷听的。
是听见了晴天霹雳的眼神,是不敢相信自己要被抛弃的神情。
心如死灰般的冷漠,揭示着强行割裂与现实的联系。
越悠在抚慰与催促之间,选择了公事公办地开口:
“最后一局不打啦?”
刚说完她就后悔了。
这样似乎显得,她真的只看重夺冠。
“你是不是要走了,”陆衔星的背脊仍旧弯曲,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又心酸又卑微。
“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越悠深吸一口气,稳住呼吸。
中央空调的循环换气实在是太冷了,冷得她鼻头一酸,连发声都变得哽咽。
“没有,你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去见他?”他的瞳孔在颤动,碎成了冰锥一样的泪光,扎进了她心里。
“为什么……对着他笑。”
越悠心里有无数句话要说,汇至嘴边,删繁就简成为了四个字:
“是我不好。”
她才惊觉,陆衔星是不是也说过这句话。
在校庆的那个夜晚,他们站在阶梯上,自己执意要将奖牌还给他时。
他就是这么说的。
他说:“是我不好,我来晚了。”
当时的他,是不是也带着现在自己这样的心情?
仿佛在这一刻,他们交换了位置,交换了处境。
处于这个位置的她,现在正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他的感受。
明明已经呼吸困难了,却还要强撑一副没事的模样。
不敢触碰,怕会被厌弃;
小心翼翼,怕他会破碎;
但是越压抑,心里浓烈的情绪就越像火山爆发的前夕。
有好多好多在沸腾,想喷涌,在叫嚣着。
给一个出口,给一个机会,给一个能让两个人质变的理由。
可是,可是。
说不出口。
好怕多说一句就有人要碎裂了。
他当时就是这么地在崩溃的边缘挣扎的吧?
但是,此刻,她更怕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被三振出局。
不知道如何诉说,只想把一切的事情归咎于自己。
她愿意承担所有的后果,只要他能够获得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