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照单全收没错,但我也有仔细读——”
“告诉你吧,我看过他的每本书,我认为他的读者都是蠢蛋,一味捧他,造成他不反省也不求进步,他现在只是自我复制,反正复制的东西一样受欢迎,他的书你翻翻就好,不要沉迷。”
当他一次又一次赶不上社给的截稿期限,为了速度牺牲质量,却依旧本本大卖,他的热情与理想便从此熄灭。反正出十分力和一分力,得到的掌声都一样。对他而言,出书只是例行公事,他的创作没有灵魂,他麻木了。
他的书不值得被褒奖,但那些对他的批评,也大多是眼红的酸言酸语,没有人永认真读他的书,这和他原先的期望不一样——
而她,不过是那些盲目掏钱的傻瓜之一。
他凝视陶青岑,嘴角带着讥讽,漂亮黝黑的眼眸带着暗色电流,激起她肌肤上一阵愤怒的疙瘩。
“我不想和你聊这个话题。”陶青岑气得头发快卷起来。“我说不过你,反正我喜欢安客。”
“我也没叫你讨厌他,只是表达我的看法。”瞥见书下压着几张纸,夏景泫抽出来看,是漫画草稿。
“才画两张?征稿要十张吧,依你这速度,等你画完,活动都结束了。”
“反正我要画到最好才投稿。”陶青岑气呼呼,不想和他讲话。
“干么这么认真?一个小作家举办的小活动罢了——”
她怒道:“事情没有分大小!全心全意去做,就是大事——”糟糕,他是雇主,她竟然这么大声吼他。
陶青岑怯怯闭上嘴,等着他发飙。
夏景泫却沉默,若有所思的眸光看得她紧张万分,片刻后,他嘴角一扬。“说得不错。”语毕,他拎起冰啤酒,上楼去。
曾有前辈惋惜他将文学之路走得小了,而他说他投注所有热情的写作事业,格局绝对不会小。曾几何时,他的满怀理想与豪气都消逝了?从陶青岑身上,他看见过去的自己,全心支持信念,全力以赴,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执着让他淡淡惆怅。
不过,她太嚣张了,他是老板,她就算不赞同他,好歹也该敷衍地做个表面功夫,竟然对他大声嚷嚷?他有必要小小惩戒一番,让她搞清楚状况。
灵光一闪,他已有计划。他噙着笑,愉快地回到书房,坐在计算机前,敲键盘写下故事。
之后,陶青岑越想越觉得自己态度不佳,煮了一顿丰盛晚餐,向夏景泫道歉。
他宽宏地表示毫不介意。她松口气,并未发现他眼底狡猾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