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女儿离开铺子,吴铁匠才压低声音道:“旁人不知也就罢了,你们自己清楚,她是女子……”

“你怎知她是……”他及时咬住话,心底震惊。

“我一直都知道,我想你们虽然住在一起,也是清清白白,我们这里男女之防不严,但旁人若知道了,说长道短的总是不好。”

“既然没旁人知道,就不会有人说闲话。”来过这铺子几次,他没特别留意过吴铁匠,只觉他对他“哥哥”交代的事都很热切帮忙,应该是个好人,还是个鳏夫,听小彩说,她爹想要续弦……

“我是说万一,你总得想到万一啊。”

“我想,我“大哥”一定有想到,要是她觉得不妥,自然会另作安排。”

“唉,我是好意提醒,你别误会……”

“我明白,我没误会。”他客气地告辞,离去的脚步疾如风,暗藏不快。

吴铁匠向他说这些,仿佛认为他该为此负责,但当初是她强行带他回来,他哪有选择余地?他这外人倒是瞎热心,自己心思不正,却对他说这些,莫非是想刺探他和她之间有没有……有没有……

这人对她有意思吧?却又怀着龌龊的想法,他暗暗恼怒,真心珍惜她的话,不该有这些胡乱猜测,他不由得对铁匠有丝厌恶。

他当然护着她,因为她是他的……家人啊,当然为她抱不平,否则胸口一股气闷,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拐去城东小庙一趟,才回山上。日光已西斜,她不在,他把木盒和信搁在桌上,就去做饭。

片刻后,他将一道菜起锅,天色更暗了,他点起蜡烛,挪开信封时,没想到信封没有封好,信纸掉出来,微微翻开,他看见纸上的字,只写了两行……

“谨遵姑娘吩咐,打造完成。”第一行很简单,第二行写着:“那日与姑娘长谈获益良多,深深敬佩姑娘的才智,万望姑娘常来舍下走动。”

她几时和铁匠长谈过了?回想起来,最近她常常不在,难道就是去找铁匠?

铁匠字迹不美,但颇工整,看得出下笔之人的慎重,还有含蓄的感情,这男人真的喜欢她吧?

她呢?都愿意坦白女儿身,这人在她心中的份量,当然与众不同……一直以为唯有他知道她是女子的秘密,他很是郁闷,像是有什么被偷走了。

他搁下信纸,不料一阵风自窗口吹入,将信纸吹向蜡烛,瞬间着火。

他连忙抢下信纸,但纸已烧掉一大半,他傻了。这下怎么办?

信纸烧了,信封却无事,她一定会认为是他拆信偷看,还恶劣烧信,可明明是纸摔出来,他不小心瞄到,不能算偷看啊!要不,内容他还记得,不如照着重写份,说不定能瞒过她?反正只是一封信,谁写的还不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