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他把煮好的热水倒进木桶,热烟腾腾直冒,他内心七上八下。他该不会想将他丢进热水烫熟吧?
这一忙,梁觅又累又咳,胸口疼痛,他歇了会儿,过去解开荆木礼衣物。
“你、你做什么?”
梁觅没回答,脱下他的破烂衣衫,略一迟疑,还是留下他的裤子,将他提起,丢进木桶,扑通一声,桶里溅起水花。
他惊叫:“不要!不要烫死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咦,这水不烫?水温适中,他冰冷的身子先是感到刺痛,而后渐渐暖和起来。他茫然不解,瞧向梁觅,后者似笑非笑。
“你以为我花这么大工夫烧水,是想烫死你?”
“你这人脑子不大对劲,谁知道你烧水要做什么坏事?”
“我只是要把你洗干净。别你啊你的,我是你师父了,你该叫我师父。”
“我是被你逼着拜师的,不能算数。”
“嗯,我看得出来,你一时还不敢相信你交了好运,成为我的弟子,等过几日,你就会习惯,到时可别忘了开口喊师父。”
反正不管他说什么,他这师父总是自说自话,他索性不开口了。
梁觅拿水瓢舀热水,一瓢瓢从他头上浇下,叹道:“唉,有哪个师父这样伺候徒弟的?亲手烧水,帮徒弟洗澡,这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要心存感恩,知道吗?”
他明明是他的前世孽障、今世劫数!他臭着脸。“拜你为师又没什么好处。”他不喜欢被人看见身体,缩坐在木桶里,任他擦洗头脸。
“怎么没有?好处可多了。首先,你不必再流落街头,往后就住我这儿,等等我就给你搭张床,今晚你才有地方睡。”
“你要我跟你睡一起?”
“不是睡在一起,我们各有各的床。”他指向一旁折迭整齐的衣物。“那是我从前的旧衣旧鞋,你穿应该合身,过两天,我带你去添购几套新的。”
他吃惊。“你要买新衣给我?”
“当然,我的旧衣就那一套,你总得多几套换洗的吧?我包袱里还有几块面饼,你先乖乖洗净身子,待会儿我烤饼给你吃。”一提到食物,他立刻眼睛发亮,梁觅微笑。“你真爱吃,刚吃了十三个包子,还是想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