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至少没杀了我,还算是不错。夫人若无别事,我——”
“等等,我还有个疑问,那天你为何讨了我的帕子?”
“这说来惭愧,我在府上叨扰时,总闻到一股美妙清香,我猜想应该是最美丽的六夫人才会有如此高雅的香味,于是冒昧向你讨了帕子;我知道此举不合宜,请夫人莫怪。”她面不改色地撒谎。
六夫人目不转楮地望着她。“那么,你在帕子上找到那股香味了吗?”
“没有,是我弄错了。”撒了第二个谎,她一揖。“夫人若没别的事,我告退了。”不等六夫人再开口,她迅速离开。
她知道了需要知道的,这就够了,此事与她无关,只要对方不来犯她,她也不会插手对方的事。倒是六姨太提起陆歌岩待她不错,像是颇羡慕似的。
“陆大哥,瞧你做人多失败,我在你身边活得好好的,居然被大惊小怪。”她自言自语,粉唇含笑。其实,他对她确实宽容,她对他下药、意图取走秘籍,被他逮到时,她本以为他会送她去见爷爷呢!
可是……那一夜之后,他待她仍如平常,仿佛他不曾说过那句乱人方寸的话,不曾播下暧昧的种子。
那只是他随口说的吗?她竟有些惆怅了。
5
她对一个毫无预期的男子,有了毫无预期的感情,他却扑朔迷离,教她悬着心,但既然不打算为他停留,何须在意?让一切停留在飘忽不明,将来一身轻地离开,这样不是最好吗?
她边想边走,最后茫然停步,望着四周陌生的景致。这是走到哪儿了?
她去问经过的家仆,没人知道陆歌岩幼时住的房舍在哪,转念一想,她改问大宅中有哪些地方久未住人,就有家仆给她指明往东北方的路径。
她依言而行。大户人家的庭园大得离谱,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迷路时,终于看见陆歌岩站在一株枯树下。
她正要出声唤他,见他抚着枯树,脸色恍惚,到了口边的话又缩回去。
他没发现她,对树出神片刻,往一旁小屋走去。小屋有三间,连成一排,屋舍四周看得出精心规划的痕迹,二十年前想必是花草繁盛漂亮的处所,如今一片荒芜。
小屋没上锁,陆歌岩推门进去。
邝灵走到门前数步就停下,看房中摆设,显然是孩童的住处,屋中有一张小床,地上散落着几个木制或竹制的玩具,一只竹马倒在墙边,都腐朽了。屋里久无人居,积了厚厚一层尘埃,陆歌岩走过之处,地上都留下了清晰的足迹。
他伫立房中,良久不动,他高大沉凝的背影充满孤寂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