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的问题,妳没必要知道。」

安咏竺苦涩咬唇,好郁闷。他的口吻虽然独裁,但她听得出其中的防备和保护,他防着她知道实情,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他的辛劳、烦恼和煎熬,都不欲她知晓,他承担一切,却不要她分担一点点。

她不喜欢他瞒着她,但不能怪他,因为他很清楚,即便说了,也无法改变她对此无能为力的事实,反而增加她的压力。她为此郁闷,但也不能泄漏任何沮丧,怕让他担心,她不想再让他增加负担了。

自己原来是所爱的人的负累,还有比这个更折磨内疚的事吗?

心酸得无以复加,她竭力忍耐,害怕被他发现,这时候,她还能为他做什么?只有——

「学长……我爱你。」

「……我也是。」总让他悸动不已的三个字,却因为她幽幽的语气,听得他心惊肉跳,他急促道:「安安,妳听好,无论宜柔对妳说什么,我和她的婚事是铁定要取消了。我不会娶她,也不会娶任何别的女人,我不要任何商业联姻,我想要的只有妳,一直都是妳,妳明白吗?妳明白的吧?」

但她没有回答,她彷佛根本没有听进他焦急的话语,只轻轻地说:「学长,要是我们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

「妳为什么说这种话?」怒意陡然升起。

「为什么不能说?只是假设啊,还是你刚刚都只是哄我?你其实还是要和我分手?」

他噤声,她轻声道:「我就要三十岁了,和你在一起十年,我生命的三分之一给了你,随着时间过去,你会变成我人生的四分之一、五分之一,但是,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唯一。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若是我们真的无缘……我不怨你。」

他好像听见轻微的哽咽?她在哭吗?他心猝然揪紧。「安安——」

「好了,我得去照顾小哲了,他还没吃药呢。」她语气忽然又转为若无其事,殷殷叮咛他。「你工作小心喔,记得穿暖和一点,别太累,别勉强自己。」她很快挂断了。

一剎那的寂静,却有无数不安同时涌进他心中。他绷紧脸,深邃眼眸如看似寂静的海洋,底下暗涛汹涌。

她为什么要假设他们可能无缘?也许是萧宜柔突然造访,令她慌了,她还是不安心,她心底还是藏着被拆散的忧虑。

可他立即向她解释了,努力剖白他的心意,竭力说得清楚明白、执着坚定,他许了诺,她都听见了,为什么他还在她的声音里,听见分离的预感?

肯定是他听错了,也许是他将内心的不安,投射到她的语气里,他才刚被父亲责难过,父亲不认同她,令他失望,他可以无惧面对工作上各种棘手的阻碍,但只要牵扯到她,哪怕是这么一点小挫折,都足够教他情绪动荡、久久彷徨。

她明白吗?坚强的他,其实是这么轻易因她而动摇,他也会有似孩子般脆弱无助的时刻,而她是他的定心丸,她随意一句朝气蓬勃的话语,就能令他打起精神,当她消沈,他也会感觉灰心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