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她一声幽幽叹息,他觉得今晚的好心情被叹散了,益发局促不安。她果然在意了。他想安慰她,许诺给她一个更风光的婚礼,却想到父亲的反对,萧宜柔也唱反调,他郁闷抚额,几乎也要叹气了——

「你未来的堂弟媳好漂亮喔!她在访问中说祖先是荷兰人,难怪啊,我就觉得她长得好像混血儿。」安咏竺抬头望他,兴奋地问:「你见过她吗?」

莫唯复微愣,原来她不是在感伤?他顺口回答:「见过几次。」

「我本来猜她是模特儿,看了报导才知道她是广告人,是很优秀的创意人员呢!她美丽、自信又有能力,好难想象她跟我同年,我们像是不同世界的人。」安咏竺一脸向往。「我以前也幻想过嫁给外国人,生个可爱的混血宝宝……」

「现在去嫁也不迟啊。」他微笑。

她早就摸清他的脾气,当他这般和善浅笑,语气斯文时,通常嘴上和心里的意思截然相反,那年他撕掉连络方式时也是这种谜似的表情,她识相地巴住他,甜甜谄媚。「不要,我有你和小哲了。」忽想起有件重要的事,她道:「对了,今天黄先生没来报社,我们总编辑打电话给他,都转到语音信箱。」

「也许他忙吧。明天我又要跟地主开会,他应该会出席,届时我直接找他谈。」李姓地主也无法联系上黄先生,他直觉认为黄先生躲起来了,为何要躲?或许是自知泄漏了重要机密,这让他更想找到对方了。

与萧宜柔解除婚约不顺利,该不该和她谈?他踌躇,算了,他不想让她增加无谓的烦恼,但他另有一个严重的烦恼,困扰了他一天,非说不可。

他沈声问:「我之前送妳的礼物呢?」

正小口啜酒的安咏竺一愣。「收在衣柜里啊。」

「穿给我看。」

「咦?现在?」

「对,就是现在。」他又露出那种令她感觉不妙的谜般神情,他嗓音温暖,语调却勾人遐想,他眼色温柔,黝黯眸底却闪烁某种野性的渴望,他靠着枕头半坐半卧,轻晃手中酒杯,可是那慵懒自然的姿态,那件很居家的格子睡衣,看起来全像是欲 望的单薄伪装。

夜深了,儿子睡了,情调忽然暧昧,他的模样令她想入非非,她脸蛋泛起玫瑰似的红晕,怦怦心跳,有点害羞。「好啦,我换……」她搁下酒杯,走到衣柜旁。

他看她打开木制大衣柜,雕花柜门遮没她大半个人,她就借着柜门遮蔽更衣,他只能看见她鹅黄色棉长裤和灰色拖鞋,他道:「今天我爸和萧小姐来我办公室,我跟他们谈了取消婚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