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只是朋友。」他和她大哥约在餐厅见面,可因为想见她,于是提早过来。他远远看她带两个小孩喂鱼,他猜是她大哥的孩子。

「是我同事吗?」她住院时,不少校内师生来探望她,但从没见过他。

「算是吧。」他所期待的,远不只同事关系。

他眼眸深沉如墨色磁石,撩动她心底的某根弦,泛起战栗。他富有男性魅力,那双冷静视线有某种无形压力,刚硬且强势,她直觉自己不欣赏这种个性的男人,又矛盾地感到一种可信赖的安全感。

吉安忽道:「妈妈,我要饲料!」朝她挥着空饲料罐。

「没时间了,我们该走了。」她牵起小男孩,没留意身边男人霎时全身一震,惊诧地望着她与孩子。

「我要喂鱼嘛。」

「好吧,只能再喂一次——」

「你有小孩?」言崇纲仔细注意两个小孩。小男孩不像她,小女孩简直是她的翻版。

她尴尬地承认。「我不记得曾经生过孩子,但我哥说我大一休学后生下他们,留在日本让他抚养……这件事请你保密好吗?我和孩子都还有需要调适的地方,我不希望朋友的好奇给他们压力。」

「孩子的父亲是谁?」从时间推算,除了他还有谁?言崇纲震惊不已。

但怀孕是多重大的事,即使当时他们已分手,她至少该告诉他一声吧?他不悦地绷紧下巴,瞥向两个孩子。小女孩正在偷看他,被他锐眼一瞪,她吓一跳,躲到梁芝旗背后。

「呢,这是我的私事,就不方便说了。」她还不确定孩子的父亲是不是那位言学长,她也不喜欢他理所当然的质问口吻,仿佛他有权利过问,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请问,你究竟是哪位? 」

「如果他们是你的小孩——」他严厉目光仿佛她犯下滔天大罪。「我就是孩子的父亲。」

★ ★ ★

半小时后,梁芝旗坐在餐厅里,还被与孩子生父的乍然相遇震撼得回不了神。两个孩子坐她右边,大嫂去打电话,她大哥与孩子的爸坐在对面谈话。

孩子的爸……这几字让她全身漫过一股异样感,脸微烫。在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的状况下,突然出现一个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男人,她的感觉很复杂,有点困窘,又忍不住对他好奇。

从他们的对话里,她对言崇纲有了进一步认识——他是独子,出生在军人世家,父亲是上将退伍,他是法律系高材生,每学期拿奖学金,博士还没念完,就有几家学校教职等着他挑,简而言之,是个前途一片光明的有为精英。

他讲话简洁,口吻客气,但偶尔瞥向她的眸光压抑着愤怒。他不高兴,而且那不高兴是针对她。

「你也知道芝旗个性比较独立,她觉得她能处理,就不想麻烦你了。」

「处理?她当孩子是物品吗,就这么擅自决定把他们『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