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她的责任编辑王素玲,她嘀嘀咕咕的开门进来,见到屋内景象十分惊骇。“哇靠!这里怎么回事?!”

只见迷你的七坪小宅,地板上到处是散乱衣物,墙角堆积着吃完的便当空盒,书本杂志满地乱扔,喝完的饮料空罐丢在摊开的报纸上,原本收拾得精致温馨的小宅,此刻充斥着阴郁闷窒的空气。

而一动也不动、瘫躺在角落的阴暗人形,把王素玲吓坏了,她奔过去,捞起熊沂蓓,把她当布偶似的猛力摇晃。“小蓓?小蓓?!你怎么了?!生病了吗?”

看到情同姊妹的编辑,熊沂蓓犹似见到亲人,满腹辛酸,眼眸一润,泪水就溃决了。她抽抽噎噎的将被甩经过说了一遍。

王素玲大骂郭德民混账。“说什么冲刺事业的鬼话,他若一辈子是个窝囊废,难道一辈子不结婚?不想负责就说啦,还推卸责任,讲什么屁话!废物、无能,只会找借口!”

“所以他是真的不要我了?”可怜的熊沂蓓,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

“有什么关系,你也不要他!他是个没用的蠢蛋,没眼光的臭鸡蛋,配不上你!”王素玲心疼的摸摸好友消瘦的脸颊,鼓励她。“你这么漂亮可爱,又这么有才华,最好他滚蛋,不要来耽误你的青春,你马上交一个比他更帅更有钱的男朋友,气死他!”

她不想要别人,只想要德民啊……

熊沂蓓泪汪汪,其实她也很清楚,郭德民是不会回头了,内心一阵酸楚。她抹掉泪水,不准自己再哭,抱着膝盖,坐在地板上,勉强打起精神,关心好友。“你最近过得好吗?”

算来有半个月没和编辑联系了,看王素玲神清气爽,眉间透着喜气,她揣测道:“追到你喜欢的黄大哥了?”

她知道编辑暗恋一位常出入出版社的黄姓快递员,平常讨论稿件之余,两个女人也常讨论彼此欣赏的男人。

“跟他吹了啦,不过,我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文质彬彬,又高又帅哟。”

“恭喜。”熊沂蓓轻声道,想起前男友,眼圈又红了。

尽管新对象优得让王素玲很想跟人分享,但瞧着眼前双眸肿得像核桃的可怜虫,还是不便多谈,将话题转到公事。“稿子写得怎么样?”

“还好……”事实上这一周她都在罢工,只字未写。

“这次是套书,还有搭配宣传活动,印了很多海报,你之前的两套书销量都不错,不过下次的合约开始,希望你可以……咳,再降点稿费。”在好友如此悲惨之际,还要提这种话题,王素玲觉得自己好残酷,但她也是拿人薪水的员工,上头交代她这项任务,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又要扣?”这不是第一次了,熊沂蓓早麻痹了,出版界长期受到盗扫书网站的影响,如今加上不景气的打击,她的稿费比起全盛时期,已经被砍了不少,人家尊称她一声“作家”,也只是外在风光,谁人明白她的内伤?

她意兴阑珊的问:“扣多少?”

王素玲讲了个数字,熊沂蓓靠在膝盖上的下巴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