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快到了。”酆畋刚才打电话确认时,曹季海是这么急促保证的。
“他十分钟前也这么说。”也不肯交代原因,一个生活单纯的宅男还能被什么耽搁?八成是睡过头,真差劲。
熊沂蓓最痛恨人家不守时,什么散播欢乐散播爱,现在她只想对曹先生散播熊熊怒火,将他烤焦!
她提醒好友。“我跟德民有约,最迟十二点一定得走。”
“好,我待会儿把一些预定的提问删掉,应该来得及。”
“我下楼透透气。”熊沂蓓烦躁地起身。
离开录音间,来到一楼大厅,大厅无人,唯有应景的圣诞树矗立着,树上的彩色灯泡此起彼落地闪烁,为即将到来的节庆点缀热闹气氛。
熊沂蓓浮躁地在树下踱步,实在不习惯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她气闷地摸摸口袋,剩最后一条七七乳加巧克力了。
她平日就爱吃这款零食,心情不好时吃得更多,早知道就带笔电来,至少可以化等待的焦虑为灵感,写点稿子;现在却是把焦虑化为身上的脂肪,想到这儿,她的心情更差,对曹先生的观感也更恶劣了。
该吃掉吗?她握着最后一条巧克力,正鼓着粉嫩的两颊犹豫,忽有一道人影十万火急的冲进大楼,将一个盒子塞给她,力道之大,将她手中的巧克力撞飞出去。
“啊!”
她眼睁睁看它画出一记高飞牺牲打的弧度,空降在圣诞树顶端,卡在“伯利恒之星”底下。
“小钟,帮我拿一下!”看见伫立圣诞树旁的娇小人影,曹季海以为是酆畋的助理,将手里盒子塞给对方,劈头就道:“你们这边还是这么难停车,蓓莉小姐呢?她很生气吗?酆畋说她脾气很大,很没耐心,她抓狂了吗?走人了吗?”
即使蓓莉走人了,也不是她的错,千错万错都是他不对,他不该被婚友社说服,在今天早上九点安排初次相亲,他以为电台和咖啡厅相距不远,喝杯茶、相互认识,不会耽搁太久,万万没料到,对方竟然迟到。
等到近十点,他要离开了,对方才抵达,他走不得,勉强留下,急得如热锅蚂蚁,酆畋不断打电话来催,他不敢说自己在相亲,怕被消遣,好不容易才脱身赶来。
因为从停车场狂奔过来,他喘得要命,忙着脱下大衣、调整呼吸,没发现对方因他突兀的举止,有点无措,在听完他的话之后,周遭的空气森冷了一圈。
“你就是曹先生?”娇小人影缓缓开口,口气非常不友善。
“是啊,小钟你……”等等,这嗓音并非小钟,曹季海低头瞧去,瞧见一张陌生小脸,那双美丽的眼眸立即霸占他的全副注意。
纤浓的长睫毛,框出黑白分明、浑圆晶灿的双瞳,目光生动灵活,令稚气的瓜子脸添了成熟的女性妩媚,也令他深刻感受“画龙点睛”的意境,她微鬈的及肩短发俏皮地散落肩头,将白里透红的嫩颊一衬,模样清纯无辜,甜美自然的神态,很难令人不多看几眼。
望着她彷佛会说话的眼睛,他忽然遗忘了该说的话,更忘了自己为何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