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瞟向后视镜,镜中的罗妙靖似乎看到了杜思颖的举止,她露出厌恶的表情,目光转向车窗外。杜思颖换了话题,讨论最近黑客盗卖个人情资的新闻,他很快注意到她用的都是信息科系学生才懂的专业用语,排挤罗妙靖的意图很明显,而陈志旭想换话题,杜思颖都听而不闻,径自滔滔不绝。
罗妙靖似乎浑然不觉,一径望着窗外。她在想什么?华疆臣凝视她,夜色黯淡她的容颜,她反映微光的眼瞳如终年黑暗的深海,他想潜入,探索秘密。
有许多次,他试着和她谈起二十年前的恩怨,希望引导她发泄情绪,她总是不想谈,被他逼紧了,她干脆逃远,或者勾引他上床。她宁可和他做爱,不愿和他讨论情感和内心。
她像土地,紧紧掩埋秘密,但它不会发芽,只会持续毒害她的心灵。
他只好扭曲地寄望这种畸形的关系,能逐渐疗愈她内心的创伤,还给他从前那个慧黯可爱的女孩。有时他信心十足,认为情况终将好转,有时他觉得这是奢望,他根本救不了她破碎的心。
罗妙靖没心思理会杜思颖的挑衅,只想着该如何和他提分手?
以他的顽固,要说服他等于试图拖拉一座山,她猜得到他的响应,他不要分手,他要化解她的臼结,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他仍爱她。
而她,还爱他吗?
她不知道。她感觉混乱,两年前的震撼似乎烧坏了她的感情神经,她不断激怒他、伤害他,她的某个部分故障了,她察觉到自己不太正常,却无法克制。
他说他很强壮,不怕她伤害他,但他也是个人,心也是血肉构成,受了伤会疼痛,想到她的反复无常究竟如何地践踏他,她懊悔,也心疼他的傻。
她不想再伤害他,不论他还爱不爱她,爱不能当作伤害人的借口,这是父母留给她的最后教陈志旭和杜思颖先后下车。副驾驶座一空,华疆臣便道:「妙妙,来前座。」
「不要。」座椅上肯定还留着杜思颖的体温,她拒绝。
华疆臣也不勉强她,红灯了,正好行经偏僻的道路,四周没车,他还是踩煞车,停在白线前。后座飘来一个迟疑的声嗓。
「疆臣……我有话跟你说。」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说服他?
「嗯?」她很少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话,令华疆臣警戒。
「我们……分手吧!」她左胸里似乎打了个结,感觉疼痛。
他震惊,猛然转过头。「这问题很久以前就讨论过,我们不分手。」
「那只是你做了决定,逼我接受,现在已经证明这样完全行不通。这两年我们只是在原地打转,事情根本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