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的妥协,她重燃希望,却没听懂他话中冷酷的决心。他越是排斥,她越相信婚姻全部系于孩子,只要有了孩子,他们的龃龉都会消失,他们的家庭就会圆满,他不会再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当他语气如此尖锐,她更确信他其实很在意她无法孕育他的骨血。

她比前两次怀孕更小心翼翼,他虽不悦,却还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但这次,胎死腹中。

她出院返家后,他才告诉她,在得知她三度怀孕的隔天,他就去结扎了。

「这是为你好。」身心俱疲的她,虚弱地卧床休养,麻木地听着。「忘了孩子的事吧,就我们两个,就当我们是永远在恋爱,没有小孩来打扰,不也很好吗?」柔情的吻落在她额上,落在她冰凉的唇上。「不要再执着孩子的问题了,有我爱你,这样还不够吗?」

他不跟她商量一声,永远剥夺了她当母亲的权利,这就是他爱她的方式?

她紧闭双唇,第一次抗拒他的吻,心就在那时锁上。

她愤怒,恨他擅自决定,尤其无法忍受他与她做爱。结扎后,他再也不用顾虑她会怀孕,他做得肆无忌惮,她只觉得他是在发泄欲望,不再有被爱的感觉。

她厌恶他的碰触,要求分房。

他依从了她,在她三度失去孩子后,他什么也不敢违逆她,她的要求让他很伤心,但在结扎一事,他不肯让步,每次谈起就争吵,夫妻之间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疏离,他渐渐的越来越晚归。

他的冷淡让她备感痛苦,还说什么爱她呢?一个令他无法拥有子嗣的妻子,即便他能爱,也爱得勉强,她不怪他疏远她,却无法不感到自责和自卑,她只好逃避,靠采购血拼遗忘被他冷落的寂寞,填补她无法生育的遗憾。

他们的家,曾经温暖美好,如今变得冰冷阴沉。

她一度写了离婚协议书,但无法拿给他,她无法原谅他的独断,却不是对他没了感情,她仍旧作着最初的梦,梦想做那个令他幸福的女人。这个梦,越来越心酸遥远,但她不想放手。

她抱着渺茫的希望,将离婚协议书扔进鞋盒,搁置过期的保险套也丢进去,继续日复一日的逃避与期望。

这些事,都瞒着双方母亲,直到发生车祸,她将一切遗忘——

「……千菡姊?」夏香芷轻拉她。「轮到你看诊了,还有,单大哥来了。」

柏千菡茫然抬头,迎上单南荻的视线。

他是匆促赶来的,西服和发丝都有些凌乱,看见她时,他神情冷硬,唇线严厉地紧抿。他怎知她在这里?

「我知道你今天要陪香香来产检,这里就是我介绍给亚劭的。」他看穿她的想法,走到她面前。「确定有了?」

柏千菡点头,看他绷紧面孔,危险地眯起双眸,神色殊无喜悦。对她怀孕一事,他的态度依然没有改变。

「单太太,轮到你喽。」护士小姐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