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宛蓉显然认定她对总监进言,说服他做出这种决定,但她什么也没做啊——

等等,莫非是昨晚巧遇总监是,那些醉言醉语使他改变主意?

涂季甫向她招手。「我写了一篇文要发给同仁,你来看看。」他将荧幕上的资料秀给她看。

荧幕上是一份宣言,大意是说希望员工在构思企划时能对措辞更谨慎,不让广告作品成为散播负面讯息的工具。看到她其中举例她提过的什么巨乳云云,她窘死了,幸好他没提那个「几公分」,否则她会无地自容。

「我本来想写那个——嗯,什么东西几公分的,但是太辛辣了,怕刺激到男性员工。其实我自己都有点受不了,太惊悚了。」

他眼中闪着幽默的光芒。

「那是我喝醉乱说的,不要当真。」她求饶。

他轻笑。「我刚才还在担心,你今天可能没办法上班。」她化了妆,看起来气色不错。

「我是有想过,可是不管我用什么理由,你都知道我其实是宿醉请假,只好作罢。」

他直笑,低沉好听的嗓音,笑得她两腮暖烘烘的,她低声道:「昨晚······对不起,谢谢你。」她失礼闯进来,就是为了赶着讲这句话。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明知故问!她嗫嚅。「你不是······帮我洗了浴室吗?」

是的,她以为自己眼花,以为产生幻觉,还用力眨了好多次眼睛确认,在那闪亮的地板、光洁的瓷砖上,她昨晚制造的满地秽物竟一滴不剩,除了他,还会有谁帮她清理。

在她醉倒、人事不知时,他默默地帮她善后······昨晚那种麻热异样的感觉又来了,在胸口作乱,她叹气。「你没必要这样做,那么什么。」他语气轻描淡写。「昨晚帮你泡好茶,回来却发现你睡着了,我离开前发现浴室的情况,就顺手清了。」

大半夜的清理人家浴室的污物,怎会是顺手?他以为她会相信吗?

「你常常这样做吗?」她学他昨晚的话。「在员工喝醉吐了满地时,帮她清理。」

他没回答,仅用一双深邃寂静的黑眸凝视她,看得她心慌意乱。她其实知道答案,他也知道她知道。

「请不要这样做。」她为难地咬唇。

他望着她,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她困扰。当他对她这么好,超越了上司和下属的界线,当她感觉到他平静温文的面容底下,隐隐藏着特殊的情意,她不知所措。并非厌恶或排斥,而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久前不是还在哀悼逝去的初恋吗?能这么快就爱上别人吗?不,这样太随便了,她不能认同这样仓促的动心,她甚至不明白此刻对他的感觉是不是爱,也许她只是被他的体贴感动了,被他的温柔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