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绷紧。那双墨眸宛若看不透的深潭,闪过一点奇异波光,又似平静无波,而后若无其事地别开。
宣元心冷汗涔涔。完了,总监肯定是不高兴了,那冷淡神态一定是对她无言的责备。他当然对她不满,新员工连自己的老板都不认得,像话吗?还在夜里、在路边哭的稀里哗啦,成何体统?这个糊涂员工不但不敬业,还情绪不稳,根本是典型的草莓,这么随便的态度不适合步调紧凑的「aqua」,还是开除她,另外找人吧——她越想越恐慌。
「先这样,大家去忙吧。」莫奎法宣布解散。「小宣助理,你跟我来。」
涂季甫转头往办公室走,其余的人各自回座位。
「总经理,我——」她得解释!宣元心急嚷:「对不起,我有事跟总监说,我等等过去找你!」说完,她没理会莫奎法兴味的眼神,没理会姚宛蓉冷冷的注视,追上涂季甫。
「总监!」
涂季甫停步,回头望她,俊脸镇定,其实紧张的要命。刚才偷看她被逮到,他慌死了,她是回来质问他的吗?
「总监,我······」他缄默的眼神给她莫大的压力,「昨晚······谢谢你。」
「喔。」他颔首,用面无表情隐藏慌张。
他好冷淡,宣元心更不安了。「昨晚······我遇到些事情,控制不住情绪,才会在路边哭——」
「我知道。」
「你知道?」她诧异。
「我——意思是,看得出你心情不好。」
喔,原来如此。「对不起,我没认出你,那时候我的隐形眼镜掉了,连你的脸都看不清楚,而且我没见过你,所以没有及时认出是我不对,我平常不是这样的,我对这份工作很认真,请你不要······」
「你为何要跟我说这些?」涂季甫困惑。
「咦?因为······因为你可能觉得我是个神经质又糊涂的员工,不认得自己老板,不尊重这份工作······」总监不怪她吗?
「你没见过我,当然不认得,这没什么。我对员工的评价,来自于工作的表现,不是私人行为。再说,人难免有控制不了情绪的时候,昨晚其实是我太冒昧,或许你不希望被打扰,我却自以为是地过去关心——」
「不会啊,我觉得你这样主动关心人很好。」宣元心一阵心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