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金太夫人八旬大寿时的场面十分盛大。

但生活中的金老太太却不是一个端架子、讲排场的人。

她只带了三个仆人——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两个十七八岁丫头。

陪同的还有金家的两个门客——身份未知。

几个样貌出众的年轻人——有男有女, 瞧着眼生,但因中午款待耿万钟等人吃饭的两个金家子弟也在其中,几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见客人们都站着,金太夫人道:

“都是远道而来的贵客,有什么话大伙儿坐下来慢慢说。”

请客人就座本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由于说话的人是金太夫人,分量上似乎就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大家都表现得很知礼、很感激。

哪怕是长乐帮那些土匪强盗出身的香主舵主,也摆出一副谦和文雅的姿态。

仿佛他们只是“尽管血洗了几家书院,还把同窗的脑袋割下来挂在屋梁上,但依然保持了金子般心灵”的善良读书人。

众人不动声色打听着门客和年轻人的身份,当金太夫人说,那些年轻人是她序齿排在后面的孙儿孙女后,恭维声更是一片连着一片。

老太太满面红光。

没有哪个长辈能拒绝别人夸赞自家孩子。

更何况金家子弟的确出众,雪山派和长乐帮上午派来的先遣队已经提前领教过其中两人的厉害。

倘若不是理智尚存,怕真要被两个浑身长满心眼子、嘴巴里生了八百个舌头的小鬼忽悠过去。

气氛一片祥和。

却在这时,有人忽然朗声道:

“敢问哪一位是金灵芝?”

这声音极具穿透力。

连“对不起,我没听到”的借口都不留给你。

众人瞠目结舌望向说话的人。

那人不躲不避,腰杆挺得笔直,即使坐在椅子上,依然给人顶天立地的感觉。

正是大庭东首那个气势惊人的中年人。

金太夫人的孙儿孙女就规规矩矩站在太师椅旁,可他看也不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只盯着座上的金太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