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脚踢飞脚下的石子。

楚留香挑眉,看来真不是错觉, 自己确实被这姑娘讨厌了。

可是……为什么呢?

楚留香环顾四周, 忽然意识到安小六家里安静的有些过分。

“在下记得安姑娘有个弟弟?”

楚留香试探性地问道。

当日他的马踢翻了安小六的粥缸,女孩第一时间挡在弟弟面前, 生怕马蹄伤到自己的兄弟。

正是这个举动让楚留香纵使知道安小六就是瘟姬,也坚信传言有误,对方并非恶人。

因为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安小六看了眼楚留香, 收回视线平静地说:“他回家了。”

“回家……了?”楚留香十分惊讶。

这里不是他的家吗?

安小六知道楚留香在想什么, 几日前谢烟客也露出过相似的表情。

她用一种淡淡的,几乎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说:

“我们不是亲姐弟。”

晦暗的天空, 云层压得很低。

现在并不是吃饭的时间,但这家酒楼的客人却很多。

跑堂的伙计跑上跑下,在进进出出的客人中来回穿梭。

楚留香望着对面抱着饭碗的安小六,就算出入这样的地方,她的脸依然脏脏的,手背也沾着一点柴火灰,凌乱的发髻上插着一截枯枝。

楚留香记得这跟树枝,这是一根了不起的树枝。

它曾在大漠里戳过毒蝎子毒蛇……还有一个阴狠毒辣的女人。

楚留香给安小六盛了一小盅老鸭汤。

“谢谢。”

“不客气。”

人的嘴巴里一旦塞满了东西,就很难让人觉得斯文雅致,但楚留香却认识两个完全不符合这套规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