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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雪重,辛苦虎臣你走这一趟。”皇帝声音温和,语速舒缓,不似有急事。

他略松了口气。

“温一盏姜汤来,给虎臣暖暖身子。”皇帝又道。

他两大口吞下那姜汤,又伏地谢恩。

皇帝却沉默了。

他等了许久,不闻召唤,大着胆子悄悄抬眼瞄去。

只见皇帝面容清瘦,眉心微蹙,正望着手上一盏红灯笼出神。案角烛光透过那灯笼落在手上,映得手背一片红模糊。

张崂诗心头一惊,不敢再看,压低了脑袋。

良久,皇帝轻声道:“朕记得,你起初是跟着勇郡王在西北立下的功劳。”声音飘渺,似在回忆。

张崂诗大声道:“回皇上,臣正是太初三十二年追随勇郡王往西北,联柔兰,驱羌族。距今已有一十五年。”

“一十五年。”皇帝叹了一声,“原来已经这样久了。”他又道:“你称的上是南朝最年轻的九门提督了。每日里穿着这顶戴花翎,不要有一刻忘记这些是谁给你的。”

“是,臣一身荣辱,皆是皇上恩赐……”

皇上轻笑,打断了他的话,“这话不对。你记清楚了,你这一身恩荣,都是托了勇郡王的福泽。这话朕只同你说一遍,抬起头来看着朕——仔细记住了。”

张崂诗心头一惊,犹豫着抬起头来,垂着眼睛只敢望到帝王双眸之下。

“朕在,你是朕的臣子。朕不在,你就是勇郡王的臣子——万事,当以勇郡王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