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帝永湛负手楼前,见楼前一幅对联,只见那上联写的是:竹雨、松风、琴韵;下联写的却是:茶烟、梧月、书声。他立在那原地,仰观许久,轻轻道:“十七弟离朕日久,朕竟不知你成了文人雅士……”似乎颇为感慨。
永嗔笑嘻嘻道:“花了两千两,从傅真山先生故居凿下来的真迹——还不错吧?”
景渊帝永湛愕然失笑。
两人慢慢往鸳鸯馆走着。景渊帝永湛道:“朕若有闲暇,真想在这园子里住上一年,观春日之山茶如火、玉兰如雪,待杏花盛开,遮映落霞迷涧壑。观夏日之荷、秋日之木芙蓉如锦帐重叠,更不必说冬日之老梅偃仰屈曲……”
“只要皇上愿意,别说住一年,就是住十年都成。”永嗔兴冲冲说完,也旋即意识到皇帝身份所限——南巡能住上一个月都是破格的事儿了。他沉默片刻,似乎也察觉了皇帝的失落,又笑道:“这也容易,臣弟原样给您在京都也修一个就是!”
景渊帝永湛颇为触动,先是笑了,却又叹道:“为朕一人享受,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倒也不必了,朕在你这里饱饱眼福便尽够了。”
“臣弟拿自己铺子的出产做路费,把这处园子里的物事原样运到京都便是。”
“你真是……”
两人一面闲谈,一面回到鸳鸯馆。众官员围上来,是夜自然又有一分筵席热闹。宴到□□,永嗔向皇上献礼,献的却是一套五彩十二花神瓷杯。
这套瓷杯一改从前以青花相配色的青花五彩,而是在素色如雪的白瓷底子上施以五彩,分别以水仙、玉兰、桃花、牡丹、石榴、菡萏、兰草、桂花、菊花、芙蓉、月季和梅花为每月花令,一花一月,并配以相应诗文。
景渊帝永湛取了瓷杯在手中把玩,只见那红彩鲜亮,黄彩沉郁,紫彩摄人,绿彩浓郁,蓝彩光艳,端得是精妙。他随手拿起的,乃是十一月的瓷杯,只见雪白的杯腹上,一面绘月季花随风摇曳,红花争艳,一面楷书青花诗文:不随千种尽,独放一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