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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少年又说了一遍,“少主待我极好的。”

永嗔心凉了半截,也又问了一遍,“你不要去京都见你姐姐吗?从未见过的。”

少年将那绢布从江水中提出来,两条细胳膊较着劲要拧干那湿了的绢布。

永嗔见他吃力,伸手去接,却夺不过来。

少年拽着绢布用力一挣,自顾自拧着,口中道:“不敢劳烦爷。”拧出来的水淅淅沥沥落在船面上,溅湿了少年的紫面布鞋。

永嗔叹道:“你这脾气,倒是像极了你姐姐。”

少年神色一变,拧着那绢布直到它不再滴水,他忽然道:“我见过姐姐。”他又道:“我躲在佛寺里,悄悄跟在进香的人群里,只看了个背影。”

“她没见到你?怎得不出来相认?”

“不能相认。”

少年这话出口的同时,永嗔也明白过来。

是了,不是不愿相认,是不能相认。

蔡家已经有了一个蔡泽延,对于蔡家而言,这个给大夫煮酒、在江面上洗绢布的少年,才是真正的陌生人吧。

更何况,当初鹤草救了蔡泽延,显然是因为自己儿子不幸丧命,舐犊之情旁移到了蔡泽延身上——若是蔡泽延要回蔡家,那鹤草会如何?再者,从眼前少年的话语中不难看出,他对鹤草是极为感激敬重甚至是亲近的。也许在鹤草身边做长大这近十年,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于他而言,究竟是血浓于水的蔡家更亲,还是养恩大过天的鹤草更亲些。

“若你肯跟我回京,”永嗔认真道:“我必有办法使你姐弟相认。”

少年握着已经拧得半干的绢布,低着头沉默。

“在我的船上,倒挖起我的人来了。”鹤草不知在船尾听了多少,至此才出声,他看着蔡泽延,道:“你原是蔡家的孩子,认祖归宗是天理人伦。我不拦你。”

蔡泽延一声不吭,拎着绢布又往船头去,踮脚晾在桅杆上。

永嗔默默望着他。

“让他自己想想吧。”鹤草笑起来,“别看年纪不大,主意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