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防着我?”十六皇子一惊,笑道:“先生不要故意耸人听闻……”
“皇上是要让五爷防着你,以此来防五爷。”邹廷彦淡漠道:“十六爷你与五爷、九爷一母同胞,天然的同盟。皇上虽然能防一个五爷,但到底也是父子天性,未必舍得一摘摘三个……”
“那贾府女儿,既然是皇上封赏下来的,你多半打算要好好对待的吧?”
“确如先生所言。”
“那你就错了。”邹廷彦铿锵有力道,灰茫茫的眼睛里一片冰冷,“本朝侧妃的家人也是正经亲戚,十六爷下一步岂不是要跟贾府中人、金陵四家都牵起关系来?你青年凯旋,意气风发,军功上自不必提。有了皇妃背后卫家的关系还不够,连金陵的一揽子也扯上——你让远在山东河道上的五爷如何不防你?你若不收敛,日后连皇上也会防你的。”
十六皇子哑然。
“更何况,你吃下去的这块肉,原是德贵妃为五爷府上煮熟了的。”邹廷彦冷笑道:“饮食情、色,人与野兽无异。夺食之恨,不共戴天。你越是善待贾氏,五爷就越是防着你。五爷越是防着你,你自然与他越发疏远。等你们兄弟渐行渐远,皇上要摘哪一个,都能轻巧下手,不激起大的波澜了。皇上这一招棋,原是极妙的。”
“先生的意思是……我不可与五哥疏远了?”
邹廷彦冷笑道;“那你就是陪葬。”
十六皇子永沂被他刺了一句,心里怫然不悦,面上丝毫不显,只笑道:“还请先生教我。”
邹廷彦扬起脸来,灰茫茫的眼珠一动不动,这十六皇子虽然不算英主,然而能听进劝言去,也算矮子里头选将军,已是不错了。他摸起拐杖来,往前敲了两下,探着路走到窗边,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思索着,语速极慢道:“明日去乾清宫,等皇上说了赐婚一事,你就这么回答……”
十六皇子认真听完,大喜,“先生果然智谋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