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连年欠腰道:“实在是下官来得过早了。前头太子殿下出来,说要下官等您醒了再报……”
永嗔便笑道:“若有下次,你只管着人报进来就是。”
祁连年忙答应着,心里却是打定了主意不敢的。太子殿下出来的时候,曾驻足问他,又说过“若你着急,现报于孤也是一样的”——若有下次,他宁可去闹了太子殿下起来,也不敢扰了眼前这位小殿下的好眠。
永嗔还在低头看那账簿节略。
这时候从前太子哥哥口传笔授的那些学识,在毓庆宫里跟着办差事算的那几个月账,就都派上用场了。
他只大略翻了一下,便已心中有数,因笑道:“廖江军这数目报的清楚明白,只是未尝没有水分。你是拿回去再写一份于我,还是等我给你挑出错来再改?”说着,只是似笑非笑看着祁连年。
祁连年唬了一跳,忙道:“这都是廖将军手下的人拟出来的,下官不敢擅专。”
“放你娘的屁!”永嗔笑骂道,把那账簿拍在他那挂霜的官帽上,“你做着兵部的主事,从你手上过的节略你不审清白了就敢往上头递?打量我年轻好糊弄,是不是?”
祁连年捧了那账簿在怀中,苦笑道:“十七爷明鉴,下官实在是拗不过廖江军的人……”
永嗔把笑模样一收,沉下脸来喝道:“你拗不过廖江军,却拗得过你十七爷?”
祁连年白了一张脸,就要往地上跪。
永嗔一把将他提溜起来,知道他也是个在中间受夹板气的,因又道:“你拿回去——若廖将军那边还有话说,叫他自己来同我说。只是你记好了,你拿的是兵部主事的俸禄,戴的是六品的顶戴。你不是传话的小厮——尸位素餐之辈,你十七爷是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