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侍卫岂是不看眼色的,忙一叠声应着走开了。
贾元春从大朵大朵的红花后探出脑袋,望向永沥,只见他穿了一身天蓝色骑装,别无出奇之处,只腰间系了块夔龙玉佩彰显着身份。却显得风度翩翩,英姿勃发,让人想起“白马配金鞍,联翩西北驰”的少年来。
永沥接过贾元春怀中半数鲜花,也正打量着贾元春。
他这几日想起去年那日在慈安宫外同贾元春说的话,心下一直奇怪,每每想到总觉得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不可思议。仿佛那一刻他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在用他的身体行事一样。诸如当初送吃食、白狐领子等举动,他也觉得诧异。
然而这诧异是从前几日才渐渐生出来的。
自有了这诧异之感,永沥就一直想再见见贾元春。这份想见与去年那种疯狂的想念中想见却有不同,此刻他多是想要看看这个姑娘是怎么让那时的自己着了迷。
他不知道当初那份突如其来的猛烈情感是一个名叫“阿音”的神做下的好事,此节容后再表,而今且看永沥如何送贾元春回去。
永沥望着鲜花后一张芙蓉面,心头微动,这悸动与去年毫无根由的疯狂不同,微痒发麻,然而细小隐秘,转瞬即逝。
贾元春被他直直盯着,不禁有些害羞,半低了头,面上仿佛是被花映红了。
这么静静走了一刻,永沥沉吟道:“我去年轻狂,同女史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踟蹰着,不知该用怎样的词句才合适。
贾元春却洞悉他心底般,在他停顿的间隙,轻轻接过话头,“世子何曾说过什么。我素来不聪慧,昨日的话今日便忘了,哪里还想着去年的事儿?”
永沥哑然,固然卸下当日承诺心头一松,却又有些说不清的失落。这小小女子哪里是“不聪慧”,简直是太善解人意。
贾元春停下脚步,对着永沥福了福身,平静道:“世子留步吧,前面营帐多为女眷了。”说着收回了永沥怀中花朵,微低了头,背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