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玥郡主咯咯一笑,“这定是我那大侄子。”她握住贾元春的手,收敛了笑容,目光在她脸上像是黏住了一般。
自今日元春入郡王府以来,这个素未谋面的安玥郡主一直对她显得格外乐切;言语带笑自不必说,同行挽着臂膀也是超出了第一次见面的礼节;更是时时有意让元春说话——倒像是要查看她一般。贾府与东平郡王府一向没有什么太密切的交集,说起祖上的情分,元春不如马三小姐——治国公曾是东平郡王的老部下;若说是因为元春被选中了女史,但是谢鲤同为女史并且被指派到了六宫之尊的太后身边,没有放着谢鲤却来迎合她的道理……
“妹妹在想什么?”安玥郡主静静地问。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如同踏在元春的心上。
东平郡王的世子孙穆如琦,比安玥郡主略大几日,也到了成婚之时,只是尚没有婚约。外男、东平郡王府、污了的裙子、安玥郡主知道她入宫是要被指派去哪里……一样一样,像是被打乱了的玻璃弹珠,在她脑海里互相撞击弹跳着,串成一条极隐秘的线……月贵妃的那一声叹息,“她倒是个情痴。”
安玥郡主,为着对谁的情而痴了?
“我这个大侄子,生得好学问也好,只是眼界高。母亲与长嫂为他寻觅百家女,他却一个也瞧不上。”安玥郡主握着贾元春的手微微收紧。
贾元春迎着她的目光,不避不让,面色平静,含笑道:“世子孙年纪尚幼,倒也不必急于婚事。好男儿志在四方。”
“有道是成家立业。家未成,何以立业?”安玥郡主的手还在用力,指甲掐在元春手背上留下道道痕迹,两个人却像是都没了知觉,“东平郡王府的世子孙,也不算辱没了妹妹。”
安玥郡主这句话一出口,简直是挑明了!
“只怕是我会辱没了世子孙。”贾元春垂首低笑,“为了保住世子孙的高洁,我只能一死以全郡主美意了。”
安玥郡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来,“以死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