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音的声音从玉簪中飘出来,懒洋洋的,“不愧是极北之海最初的暖玉所制,真舒服呀。”
贾元春的目光从玉簪移到那握着簪子的手上。
指如青葱,肤如凝脂,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它的年轻鲜亮。
“压轿——”外面仆妇的一声高喊打断了贾元春的思绪。
轿子落地,轿夫回行一射之地,从西北角门退了出去。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尾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元春下轿。
早有丫头往内飞跑去报信了,这样得赏钱的机会谁不争先。
贾元春将那玉簪收入袖中,探身出轿子,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四顾一望,只觉故地重游、几欲落泪。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那是老祖宗的心头爱物。
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贾元春一眼扫去,只觉个个面目熟悉、却一个名字都记不起来。那些丫头早都笑迎上来,先是恭贺,“大姑娘给选中做了女史,真是阖府的大喜事。”又道:“方才碧玺来报说是将大姑娘从宫里接回来了,老夫人、二太太正念着呢。”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大姑娘回来了。”
碧玺。
这个名字落入贾元春耳中,掀起一阵惊痛。
“我怨!我恨!”碧玺伏在她床边,凄厉恸哭的声音犹在耳边。太后、月太妃、皇帝、珍妃、碧玺、她那胎死腹中的孩子……凤藻宫一整夜的大雪,勒紧她喉咙的明黄色丝绦……
“大姑娘?”丫头们见她举步不前,带着笑疑惑问询。
贾元春稳住心神,她重生了,这一切都还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