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都是地地道道的汉人,淅川人更是祖祖辈辈都自称中原人,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竟又归了金国。

金兵视汉人犹如牛羊,打骂欺辱都是常事,便是一个不高兴把人一刀砍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楼上楼下俱是寂静无声。

陡然间一道粗犷的声音突如其来,话也说的刺耳得很,只听他哈哈笑道:“这小姑娘嗓子真不错,咋不唱了?继续啊!别再唱这啥恨啊归的,唱点高兴的!小美人儿,会唱十八摸不?给爷来一段。”

这人说话强调古怪,一听就不是本地人。

饭铺里的客人们听得暗暗皱眉,在心中骂娘。

紧接着就听见对面二楼传来一声女子的惊叫以及桌椅倒地的动静。

“大爷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惹得爷爷我不高兴大开杀戒,你们这儿的人可都没好果子吃!”

饭铺里的客人纷纷眉头紧锁,神色又恨又怕,但在这间实惠小饭铺里用饭的多是普通老百姓,他们都知道对门酒楼里的人惹不起。

众人一时都满心盼着酒楼里有哪位英雄好汉看不过眼,出手惩治那横行霸道的恶客。

这瞬息之间,已能听到对面楼里歌女惊惶的呼救声、酒楼掌柜伙计等人告饶声越发急了。

先前那找事的恶客出口的污言秽语也是越发不堪入耳了。

铿锵的兵戈声响起,眼见大祸将至。

一大一小、一豪华一简陋两个店里一时尽皆悄然无声。

却又与片刻前听见那歌女婉转动人的歌声时的悄无声息截然不同。

他们多是祖辈住在这淅川城中的,哪能不知道,自从此地改了归属后,他们这些汉人都要在金人手底下讨生活,日子一日比一日更难过。

老百姓无论富贵与否,都是夹着尾巴做人,只怕引人注目惹来杀身之祸。

如今除了金人或是找了什么金人认干亲找靠山的,又有谁敢这样光天化日之下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