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看完只觉得张先生太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制定出这么详细的一套制度。
他在做皇太子的时候就看不惯这些官吏,只要抱上一位权臣的大腿,就可以为所欲为,丝毫不把朝廷的制度放在眼里,甚至当做自己排除异己的工具。
类似张四维这种,想休假就休假,想致仕就致仕,想回来就回来,当皇帝都没有他自由。
朱翊钧看不惯这种现象已经很久了,认为早就应该重新制订一套更详尽的考核制度来管管他们了。
考成法中提到:“立限考事,以事责人。”朱翊钧觉得也很好,规章制度摆在那里,做得好就赏,做不到就罚,有赏有罚,唯才是用,安职则畜,不安职则弃。
以往选拔人才,有时候论资排辈,有时候由大臣推荐,只要一人得道,什么亲戚、门生、乡里统统升官。
现在有了考核制度,埋头干活的实干家不至于被埋没,终于有机会得到重用,尸位素餐混日子的,也能暴露无遗。
朱翊钧却提出个疑问,张居正和冯保不约而同以一种惊异的目光看向他。
朱翊钧问:“依旧制,内阁乃天子辅臣,也受科道官监督。依照考成法,六科和都察院都由内阁监督,那谁来监督内阁呢?”
“!!!”
有些人的政治敏感度是天生的,朱翊钧就是,他几乎凭着直觉,就发现了考成法中隐含的政治目的——原本科道官位卑权重,能封驳天子诏令,也能弹劾内阁辅臣,上至皇帝,下到地方官员,都要受到他们的监察。
考成法却取消了他们两百年来的独立性,让他们受到内阁的监督,听从内阁的安排。
冯保稍微回忆了一下,万历四年,巡台御史刘台与他的恩师张居正反目,就在弹劾张居正的奏疏中提到:“居正定令,抚按考成章奏,每具二册,一送内阁,一送六科。抚按延迟,则部臣纠之;六部隐蔽,则内阁纠之。夫部院分理国事,科臣封驳奏章,举劾,其职也。内阁衔列翰林,止备顾问,从容论思而已。居正创为是说,欲胁制科臣,拱手听令。”
等一下,刘台现在在哪里?
冯保回忆了一下隆庆五年的进士名单,虽然他不是每个都记得,但这个名字不应该被他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