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进来为皇上整理遗容,换上龙袍,朱翊钧扶着悲伤过度的皇后出去,将她安排在对面的东暖阁内,让宫女、女官从旁伺候。
六年前,他只是个孩子,皇爷爷驾崩,他只会悲伤大哭,黄锦也是将他安置在东暖阁,由大伴和张先生陪着他。
现在他长大了,父皇的后事,理应由他这个儿子来操办。
走出暖阁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灵堂很快布置妥当,朱翊钧换上丧服,跪在灵前。
他吩咐王安:“去把潞王和公主带过来。”
不一会儿,换好丧服的朱翊镠和朱尧媛过来了。两个孩子一脸懵懂的看着大哥,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俩虚岁才六岁,也没有朱翊钧当年的早熟,平时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见隆庆一次,对父皇的驾崩并未显出多么悲伤,只是好奇的看看大哥又看向母后,不明白他们这是怎么了。
朱翊钧也不强求,只让他们跪在自己身旁。
后宫嫔妃、世宗留下来的太妃、皇室宗亲、前朝的大臣,送别皇上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每个人都隐约察觉到,与以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孩童比起来,皇太子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他并没有像皇爷爷驾崩时那样,用大哭来表达心中的悲伤情绪。
如今,他像是一夜长成了大人,在旁人面前,沉稳、肃穆,待人接物井井有条。
只有夜深人静之时,跪在隆庆灵前默默流泪。
国不可一日无君,准备先帝后事的同时,群臣也在操办新皇的登极大典。
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向皇太子、内阁大学士及群臣宣读先帝遗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