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页

外面又下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米粒一般大小,很快就将黄色琉璃瓦覆盖。

他还记得,朱翊钧出生那年,几月不下雪,京师及整个北直隶大面积旱灾。

后来,黄河泛滥,堤坝溃决,河道淤堵、漕运中断。又是陕西、河南、陕西遭遇大旱,冬季极寒,全国暴雪,河道冰封……

到了今年,虽然全国也陆陆续续报上来一些灾情,但并没有造成人口大规模减少,听出来了,这是迁怒。比起往年却又似乎没那么严重。

相对太平的一年,朝廷却依旧没钱。

嘉靖忽然迈步向殿外走:“去看看皇孙。”

他想起一出是一出,幸好黄锦取来了貂裘大氅,赶紧给他披上。

嘉靖来到朱翊钧的寝殿,孩子早已经睡了,太监在旁边守着。

他一走进殿内,眉头就皱了起来,门口的太监心惊胆战,甚至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好,触怒了帝王。

嘉靖脸沉得比外面的天还冷,一开口就让人胆战心惊:“这殿里是没燃炭炉吗?”

炭炉自然是燃着的,只是烧得不旺,以至于殿内的温度不高。

太监们立刻跪了一地,但帝王的怒火并没有就此平息:“是御用监没给皇孙备炭火?”

“朕已经穷到,连孙子寝殿里的炭也烧不起了?”

这一个一个问题抛出来,没人敢回答。

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迁怒。太监全都伏在地上,不敢吭声。

帝王疯是疯了点,但声音压得很低。尚且还有一丝理智,担心把孙儿吵醒。

他踱步走到床前,那里跪着朱翊钧的贴身太监。嘉靖站在他的跟前:“你说,怎么回事?”

皇上阴晴不定,从他刚才的话就不难听出来,在大臣那里受了委屈,憋着一口气,就是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