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就看他做了个“嘘”的手势:“费薛尔家家教,餐桌上不谈公事。”说完,又指责我,“西红柿也要吃进去,不要浪费!”
这就有点过分了。这里是我家,我准你登堂入室,做了这些让步,可不是让你来教训我的。我当下打定主意要狠狠说他几句,赶他出门,于是快吃了几口,放下刀叉,喝口红酒清清喉咙,没想到他却率先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我前任,而且没有离职。”
“哦?”我挑起一边眉毛,等他继续说下去。怎么,是来道歉的?
“上午看到你就觉得有些眼熟,结果看了资料才想起来……”他说着,将盘子一推,用餐巾优雅地拭拭嘴角,“l&事务所的lee,这样出色的人物,我竟然一时没想起来,确实太失礼了。”
l&是我还在的时候与人合伙开的事务所,虽然也曾做大过,但距离倒台以来也有四年多了,何况我近年只在国内活动,被人遗忘也是正常。他这话马屁意味明显,我听着却也很受用,当下态度和缓不少。
“好说。”我问他,“我们曾经见过?”
“十年前你来耶鲁做演讲,我去听过。”
我搜刮记忆,似乎的确有过这么件事,但对这个人却全无印象。也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全场几百号人,我哪能个个记得,我们斯坦福的都说耶鲁出疯子,成天叫嚷自由个性,异形怪状层出不穷,想想倒也符合他的特点。
“你那个论题我还记得,《反垄断法适用除外制度有效利用》,角度很刁钻,我当时想,怎么有人能够这么大大方方地玩奸还一脸正气。”他笑道,“你那时候气势太强,跟现在完全不同。”
我愣了一下。三十多岁在的那段时光,的确是我人生最为风光的时段。那时我事业如日中天,出入都有镁光灯包围,华尔街的大亨个个都与我有交情,政客之中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谁能想到如今落到这般田地。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我还当他要安慰我,结果他说:“看来你吃完了,吃完我们谈公事。”跟着,把我面前的盘子毫不留情地撤走,我的牛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