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两只脚都踩进了这趟淤泥浑水里,不把浊水澄清,谁也别想让他走出去。
兰州距离沙漠很近,因此这里对陆小凤来说,是个纯然陌生的城市。
但幸运的是,他跟楚留香是朋友。
而他要找的那个人,跟楚留香更是顶顶要好的朋友。
朋友的朋友,自然也是朋友了。是以,尽管陆小凤一声招呼都没有打,但当他站在木叶森森的重重院落外面、和巨灵神似的门房道出自己的来意后,还是被姬冰雁请了进去。
穿着白衫的少年引着他走进宽敞的客厅,几重竹帘垂挂在厅堂下,穿堂而过的风吹动竹帘,光影涌动间似有燕子轻飞。
“不愧是姬老板。”
踩着脚下花纹复杂、厚实而柔软的地毯,陆小凤看着坐在榻上的男人,笑着道。
“我一路寻来,偌大兰州城竟无一人不识得姬老板的名字。”
自然。
姬冰雁并没有固定的生意,只要是能挣钱的生意,他都插上一脚。兰州城里的各种生意,每天若是可以赚过十两银子,就有二两是他的。
——难道还会有人不知道他?
面对陆小凤的夸赞,姬冰雁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他示意陆小凤坐下,言简意赅的说道:“我腿脚不好,便不与你客套了。”
陆小凤自然没有说什么。
有白衣的侍女奉上茶水,又悄然退下去。
茶自然是好茶,又因为这是在兰州城里,恐怕价值要比在江南喝到高上十数倍。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无心细品的陆小凤自然说不出什么夸赞的话来。
他将茶杯放下,视线也往下,落在这厚实柔软的毡毯上面,片刻后,终于想起来这个复杂的异域图案究竟在哪里见过。
——这是龟兹国上供的御品。
皇帝曾赏过时任户部尚书的花三哥一卷。
慢慢收拢思绪,视线终于转向了姬冰雁身侧的矮方桌。
那上面正静静躺着一方巴掌大的木盒,从陆小凤进来开始,就一直放在那里。
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但姬冰雁并没有开口解释这木盒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