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再说“节哀”并不合适。
于是柳莲二便将桌子上的那张信笺递给了清柚:“是雨宫夫人曾经寄给院长的一封信,信里曾经提到了‘那样东西’。”
婆婆一生中替很多人写过信,但她自己却少有动笔。
“所谓右笔,一旦沉溺于自身,则无法准确体察委托者的感情。”她一直这样教导清柚。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无非是尽最大可能共情而已。
但要是她自己写信,就会用上最古朴的方法。
最外层的信封由棉白纸一叠三制作而成,正中间要用楷体端端正正写上“xx敬启”,为了防止信页散开,则会在最左侧接缝处用煮熟的大米碾成米糊,轻轻地点上一点,就能粘的很牢固。
面前的这封信就是如此。
清柚将信笺展开,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一字一句的看着。
就仿佛隔着那样多的岁月,看到婆婆在自己的眼前。
【岸本君:
我曾经一直坚定的认为,严厉的管教是爱的体现,但最近发生的一切又让我不由怀疑自己的坚持是否有了问题。
清柚小时候,曾对我说“我很喜欢写字,将来一定会成为鼎鼎有名的右笔”,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变得讨厌练字、讨厌代笔、甚至讨厌我的教导。
就像是昨晚,我们再次起了冲突,这是第一次,她泪流满面地对我讲“请你不要再试图控制我的人生”。
我感到十分错愕,又觉得万分痛心,但等到回过神来,又悲哀的发现,我似乎并没有考虑到她一直以来的想法,只是无数次将自己的想法加诸于她,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但事到如今,我又该如何弥补这一段关系,在我已经完全将它搞砸之后?
尤其是最近身体日益衰朽,每到深夜,我便忍不住思索我们之间是否会有和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