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莉亚在自己被人群窒息之前站在了和谁都不相接的远处,双手背在身后低头看着落了点飞雪的人工草地。
白玫瑰的花瓣在低空中胡乱翻飞和那些雪没有区别。
格洛莉亚很快就见不到花瓣的身影,他们和她的母亲一同死去消失不见。
她知道有人肯定在窃窃私语——艾芙里特的长女看起来一点都不悲伤。
实际上她可能是害死母亲的帮凶。塞西莉亚害怕父亲,又很快地怕上格洛莉亚,而后她在恐惧里消逝。
但是格洛莉亚不想哭,甚至感觉不到难受。
很奇怪,这可是母亲的葬礼。这里充斥着最深沉的悲痛和最可笑的虚假,那些白玫瑰,到底是悼念还是冠冕堂皇?父亲脸上的哀色似乎也在交谈之中被那些字句渐渐冲淡,而罗莎离开之后这里连一点葬礼的样子都没有了。
她不想为了一场伪劣的交际会痛哭。
格洛莉亚不怕冷,但她今天莫名觉得西西里比往年冷一些,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生理上的直观感受。
有人在靠近。
她依然低着头,于是清清楚楚看见一双表面增亮的方头黑皮鞋踩着规律固定的步子一点点走来,而后停在离她脚尖很近的位置。
是冬天,但对方露出了一点被黑色西装袜包裹的锐利脚踝。
格洛莉亚隔着冷风闻到一点咖啡和烟草的气息。
都很苦,但不难闻。
她看见对方一只手随意地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近距离下她看见匀称的骨节和若隐若现的青筋。但那只手里没有白玫瑰,明明是来参加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