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恐惧。

那恐惧强烈到让仅仅只是用嗅觉闻到的炭治郎都要反胃不适,心理性叠加生理性的痛苦和恐惧化为细密丝线穿入骨髓,缠绕到了局外人身上。

炭治郎想说点什么,可只能感受到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弥漫,虚无缥缈地承载着那名青年自从海外回来的全部意志,连带着让他也难受到不适,心脏在急促跳动。

宇多鸣一瞳孔无神,安静地望着他,翕动嘴唇了一下,仓促又微弱地吐出一句话:“……我做过一个梦。那梦里没有你。”

那个让他恐惧的梦里,灶门炭治郎死了。

他分不清到底那个梦是幻觉还是现在才是幻觉,让他不想清醒的是,这次的梦里有灶门炭治郎。

活着的、会朝他笑的,灶门炭治郎。

他其实很明白,如果这只是他在云取山上的坟墓前最后看见的一个幻觉,那一切不过过眼云烟罢了,很快就会消散。

可对宇多鸣一来说清醒沉沦又怎么样,只要炭治郎还活着,他宁可永远都在幻觉里。所以在和灶门炭治郎重逢之后的宇多鸣一竭尽全力地遏制本能,尽管无法维持得完美无缺,但也在尽力不给少年带来麻烦。

可是,为什么。

连幻觉和梦都处处在提醒他,他曾经失去过这一切。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宇多鸣一兀地攥紧了赫刀,为什么该死的诸天神明总要从他这里夺走他的一切?!

他向前踏出一步,压着的手抑制不住的抬了起来,杀意倾泻而出。青年固执地、又仿佛是在梦中摇摇晃晃地呓语:“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不能再让你置身险地……哪怕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