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不能要求一个灵魂和身体都已经被乌鸦啄食的人热爱生命。
可是矛盾的地方就在于此,他从未有自杀成功过,一心求死的同时, 又在隐隐渴求能够得到救赎。
太宰治后靠在咖啡馆里柔软的沙发靠垫上, 头颅后仰着,视线飘忽不定地在几盏用细长坚韧丝线吊下来的吊灯上逡巡着。黑色如海藻般蓬松柔软的头发散在深咖色的布料上,像是深海中踽踽独行的底栖生物。
坐在对面的年轻的委托人还在低声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带着哽咽的抽泣和刻意压低的细语与身旁同样年轻的同事的耐心安慰交织在一起,像是用一根筷子敲响的碗碟瓶罐,叮叮当当, 不难听却难免让人有些神游天外。
这种失踪案对于常年接受政府委托的侦探社来说, 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但是侦探社向来严谨认真, 即使是在太宰治看来并不需要兴师动众的小任务, 也仍旧会派遣专人去负责。
但也恰恰是这份一板正经、审慎尽责, 让循着友人遗言孑自远行的太宰治找到了可以停下脚步的理由。
“太宰先生——”身旁年轻的同事终于在数次递眼色仍未得到回应后, 小声地唤着太宰治, 头疼道, “在委托人面前还懒懒散散未免太失礼了……还有昨天是太宰先生去的户冢町, 你要不要跟委托人说一下昨天去现场的情况?”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视线再次聚焦在那几盏吊灯上:“敦君……”
中岛敦:“嗯?怎么了太宰先生?”
太宰治若有所思:“你说如果用吊灯的线来上吊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上次脖子刚挂在上面,绳子就断了的窘迫情况了?”
中岛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