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的身影消失。日暮黄昏后,太阳西落。

太宰治与山崎雪落在水泥地面上一前一后地行走,手中空无一物。他们购买的东西商家会安排人送到家去。

夜晚之后横滨的风会更凉一些,太宰治与山崎雪落走的是没什么路灯的偏僻角落,所幸今晚的月亮很明亮,使人不至于看不清脚下。

月亮在两人身后的位置,山崎雪落跟在太宰治背后,太宰治刻意去追逐自己的影子,却怎么也踩不到,他乐此不疲地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这不是回那栋小房子的路,山崎雪落也没有问为什么。

与白天时的顽劣表现相比,此时的太宰治更加沉寂,就像两个不同的人格被容纳于一具身体里。但山崎雪落又非常清楚,两个都是太宰治。她当过太宰治的敌人,也当过太宰治的朋友,她曾是太宰治的敌人,也曾是“太宰治”的朋友。

“你在想什么。”明明没有回头,山崎雪落依旧生出了被太宰治看穿的感觉。

“我在想,世界真奇妙。即使是我这样的人,竟也能好好活到现在。”山崎雪落的语气是纯粹的好奇,她并不觉得开心,也不觉得自怨自艾。

“生和死本来就是人类要花一生去研究的命题。”太宰治步伐站定,偏着身子等山崎雪落跟上。“我一直好奇死亡的感受,如果是你,说不定可以给我一半的答案。”

“一半。”山崎雪落明白太宰治的意思。这一半的答案是因为她死过,只能给一半的答案的原因是她没有彻底死去。“死亡本身没有任何感觉。死就是死而已,死叫别人痛苦,也叫自己失去知觉。”

“我一直觉得,我身为实验体沉睡的那几年,说不定就是死去。可是我最终还是醒过来了,所以我给你的一半答案也并不准确。”山崎雪落说:“你要的答案没人能回答你。”

山崎雪落站在太宰治身边,却并不看他。不知不觉间,他们走到了一条跨越河流的短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