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着酒杯对着地上另一杯酒杯粗鲁地一撞,昂贵的酒液溅出些到她的下巴,沿着修长的脖颈流到锁骨,浸湿黑色的衣裳。

这对从小受到严格教育的和式淑女来说无疑是严重的失仪。

但她却熟视无睹。

在扔掉那瓶酒之前,源希自己已经咕嘟了半瓶。剩下的,就在这个矿泉水瓶里。

“干杯!”

这次是为半死不活的自由。

她又一次含糊地重复,酒气从她断断续续的字眼里飘出,攀附到一个人的身上,缠绕停留,接着又被风吹散。

明明说是要给他庆祝,但是太宰治看着源希自己从开瓶开始,一人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边碰杯,边灌进去一瓶酒后,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明显,眼神越来越迷离,接着在某一瞬间到达临界点:她缓缓地在他面前倒下,软软地趴在地上。

她安静睡去的样子像林边休憩的小鹿,只要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睁开眼睛。

夜风吹过——

终于,她重新睁开眼睛,瞳孔宛如水冲刷过的黑曜石,纯粹地只倒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时,太宰治恍然。

时光仿佛倒流回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

太宰治去见过陌生的友人后,在河边捡到了属于自己的鬼。

入水自杀却掉到一个人身上,没能和鹅卵石撞得头破血流,真是晦气。他报复性地将她拉出水,发现早已没了呼吸和心跳。

无趣地想离开又被半透明的手拉住。

【我想活下去】

不知何时,死人睁开了眼睛。

但是一点都不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