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清晨,我被它挠醒。它竟然自己利索的站了起来,抬着头看着我,尾巴摇的呼呼直响。
我心里忽然一慌,眼泪就唰地下来了。
我朝它伸出手,它扑进我怀里,使劲舔着我的脸,它的口水和我的眼泪湿漉漉糊成一片。我揉着它暖呼呼的大脑袋,把鼻子埋进它已经枯黄的毛发里。哺乳动物的体温一点一点温暖着我的血液,然而不一会儿,就渐渐凉了下去。
我抱着它,抱了很久。但是它的确没有任何的温度来再次温暖我了。
它死了后我想过怎么处理它的尸体。当初救下它的时候我的确是抱着一点儿把它做蜕皮期储备粮的打算的,但是后来我居然把它留了下来,还和它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在吃掉它的尸体和埋掉它的尸体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我还是决定把它埋了。我把它留在了洞穴里,然后用雷电击毁了洞穴入口。泥土石块纷纷落下来,掩盖了它的身体,我再也嗅不到它的气息了。直到此时,我才恍惚意识到它居然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我并没有给它取名字。这些年来我已经很少开口说话了,一来是我不懂犬语,它也不懂蛇语,二来是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动物都更偏好肢体语言,喜欢就舔,就蹭,讨厌就咬,就挠。
简单的像是单细胞生物。
那只狗老死之后,我才意识到外界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了,久到那些普通的生命无法承受时间的流逝。
他们都会离我而去,而我仍旧孤身一人。
又在那里住了几个月,我离开了那片森林,再次开始了四处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