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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一种战争之后的战争,在征服过一座邻国的城池之后,他紧跟着也征服了一次自己的躯壳。

嬴政从来没说出来过,但赵高就有这种本事,他从来没有任何一次在这种时候试图上前。

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嬴政并没有太在意。

就像是他其实也没有太喜欢李斯引以为傲的新技术。

习惯了旧技术带来的,痛觉神经被丢进火里灼烧再被细碎的刀片缓慢切割的痛苦之后,新技术带来的疼痛已经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了。

嬴政只花费了很少的时间就平复了神经末梢的颤抖,他抬手抓起登上铁浮图之前脱掉的军装外套披在身上。

侍从诚惶诚恐的捧来镜子,深深弯下腰。

嬴政对着镜子一粒一粒扣上鎏金的纽扣,最后他仰起头扣最后一枚脖颈上的纽扣,被冷汗濡湿的长发披散下来,浓黑的长发,流淌过冷白的脖颈,一直披垂到了腰际。

太长了,也不方便,和嬴政掌权之后简素的着装风格格格不入,秦国没有蓄发的风俗,他本人更一向不喜欢过于繁复的修饰。

所以是为什么留了这么长的头发——起初只是因为一个眼神。

是在第一次对视的那一天,嬴政记得很清楚,他摘掉垂着九旒的冠冕,头发散落下来,那种时候他当然不会在意这点细节,他全神贯注的看着那个女孩儿。

因此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在他散落下来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