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和利诱固然可以把囚犯驱赶到战场,却不能赋予他们直面死神的勇气。
对此李斯束手无策。
最后他只能垂头丧气的去找嬴政,结结巴巴的把这个困境,如实描述出来。
当时嬴政正提着灯观察一具铁浮图身上的铭文。
这座石堡太大也太幽深了,就算是点亮帝流浆之后,灯火也只照亮了小小一片地方。
李斯需要用到的也就只是这么小小一片地方,其他地方依然笼罩在黑暗里,和逝去的阴阳家一起沉睡在逝去的时代里。
如果以鹰隼的眼睛站在这里往上看,就能看到石堡顶端,帝流浆的灯火照不到的阴影之地,那些黯淡的阴阳星图。
如同神鬼从天穹上睁开注视人间的眼睛。
李斯后背上的冷汗正在一滴一滴渗出来。
嬴政已经把视线从那具铁浮图上移开,此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李斯的眼睛看。
私下里他并不佩戴有垂毓的冠冕,那对眼睛很清晰地暴露出来,眼头有上调的弧线,神光凝聚在其中:那是简直可以用凶恶来形容的视线。
李斯额头上几乎是立刻就渗出来冷汗,一直流淌到下巴上。
在那种视线下他像是被鹰抓住的兔子一样无措,结结巴巴几乎说不出话。
但嬴政并没有为难他,他睁着眼睛看李斯,眼瞳中如同有火在烧,声音却柔和——称得上柔和的说——
话音落下,李斯用一种堪称惊恐的眼神看着他,脸孔刷一下变得惨白,不带一丝血色。
他对李斯说,卿并非无人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