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他读过那样的故事。
在先秦或者更古老的时代,有人梦中受点悟而开化,梦醒之后电眼火目,所见所闻,与世人殊。
读到那些文字的时候刘彻闭上眼睛试图想象那种开悟,在一闭目的时间完成从人到神的蜕变。
他近乎癫狂地认为那就是死——开悟的同时那些人就死了,然后再活过来。从此天地在他们眼中掀开面纱,睁开眼睛,就望见世界的尽头。
他睁开眼睛。
红色的衣袖、红色的海在他眼中流荡。
——如同梦中受点悟而开化。
忽闻海上有仙山。
他不得不抬起一只手,用力按住太阳穴上突突跳动的血管。
忽闻——海上——有仙山——
要往海上寻仙山。
莫大的悲哀和莫大的狂喜一同吞噬了刘彻,至此他知道他这一生永远不能得到满足,至此他知道他这一生再也没有迷惘。
倘若有人胆敢在此刻凝视刘彻的面孔,就会发现这君王眼角青筋跳动,神色狰狞。
他面前没有任何人,他所凝视的只是一片虚无。
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正看见,命运向他微笑,或者说是狞笑。
正如他已经看见他别无选择。
——
刘彻安静地坐下了。
灵沼上的风吹过来时,他会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