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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骤然回神,厉声呵斥,“不得君命,安敢面圣!”

没有君王的命令,怎么敢面见神圣的容颜。这是在质问将要踏上清凉殿的侍臣。

他声音里有怒火,可是那短暂流泻出的失态消失了,眨眼之间他就又成了那个宣室殿上的皇帝,也有笑也有怒,可你看着他听着他,脑子里想到的只是深沉威严喜怒不形于色。

他的畏惧消失了。

脚步声停在清凉殿外,一门之隔的位置,可以想见穿深衣的侍臣在门那边深深躬身,在君王怒火之下不敢多说一句话。

于是清凉殿里,还是只有刘彻孤身一人。

他觉得恍惚,想起此前他和神女之间有过的一点温情,神女给他吃第一只红薯,神女拉着他的手看河图洛书……倘若这也算是温情。

可温情是人才有的情绪,怎么偏偏忘了神女非人。

他也尝试用温情驯服神女,有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成功了,他翻阅奏折时神女甚至伏在他身边睡觉,雪白的脸颊紧贴着漆案,神情纯稚。

那么多年啊,清凉殿上一直只有他和神女。

举世皆知神女披天衣降世,从很久之前刘彻就很在意神女披身的天衣,可是好像也只是华美了些鲜艳了些,这样就足以被称作天衣吗,让人觉得很失望。

倘若那些缥缈的衣料并不足以称为天衣——

刘彻看着神女的脸,这么多年过去,她的脸没有变,不长大也不变老,那张脸上找不到丝毫不美的地方。

此世最有名气的美玉是和氏璧,以白璧无暇著称,后来秦皇雕玉成玺,再后来那枚玉玺放在了刘彻的桌案上。

神女的脸比他的玉玺还要无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