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样的祭祀,可以称之为隆重的杀戮,所祈求的,也不过是一年的天时和顺,五谷满仓。
而刘彻什么都不曾付出,张口就说,“亩产八百,与红薯连栽。”
叫人想问一声,他怎么敢?
刘彻自己也想问自己一句,从纵容侍臣端来一满盒黍实,到吐出如此狂言,怎么敢?
可是,又怎么不敢呢。
神女那样地注视着他,视线从天而地的投注下来,神女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了,胸腔最深处的颜色都被看得一清二楚吧。
那就不必遮掩了,将心脏都血淋淋地破开给神女看,抛开帝王的假面和伪装者的虚伪仪态,用嘴唇和舌头说出来,我想要的全部一切。
我献上我的坦诚,将我的野心与贪婪一并举起到你眼前。
——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彻此时的心态其实有些矛盾,他很想看,怎么可能有凡人不想直面神迹,可他又有点不敢看,会被那神迹的余焰烧成灰烬的吧?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及时退避的准备,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刘彻只看见神女抬手,将漆盒连同其中的黍实一起,往他占据的那一半漆案上,象征性地推了一下。
漆盒还是那个漆盒,黍实还是那些黍实。
刘彻的呼吸声忽然停住了,他低着头,看着漆案,或者说,看着漆案上的漆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