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宣室殿上,群臣都跪坐在下首,刘彻在上首,坐得稍高一些,但也并没有高到哪里去。
但在他站起来之后,这点微末的高度差异瞬间就变得鲜明了起来,他俯视此时殿上的所有人,面孔埋没在阴影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然后他走下去,一直站到了两口大缸面前。
在两口大缸在今天被侍从抬进了宣室殿,也有人注意到了这突兀增添的物件,但并没来得及相询,宣室殿就整个被推脱的声音给淹没了。
此时群臣渐渐都安静下来,所有的视线都安静地看向刘彻,此时没人能想到天子要干什么,天子接下来将要向天下展示什么。
有人勉强问出口,“陛下意下如何?”
这是在问刘彻对和亲公主的事情如何看待,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也有点不和气氛。
但又很合理,因为畏惧刘彻此时的异常,所以要将话题转回先前那个他们熟悉的领域。
原来他们在畏惧此时的刘彻啊。
系统扫视过底下朝臣们的视线,他们的眼神和表情,每一丝细微的身体动作。
然后他恍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刘彻站在宣室殿上,已经有人令人畏惧的气势。
好奇妙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从凉风台上那个怨愤的小少年,长成了如今无限威严的皇帝?
刘彻没有回答臣子的问话,他是君王,他原本就没必要回答臣子的问话。这一瞬间他脸上显露出一种与神女相似的冷漠,不在意任何人的悲欢乃至生死。
侍臣躬身上前,双手高举起漆盘,漆盘上摆着一柄青铜的巨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