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阴影笼罩住了皇帝的面孔,因此没有人能看见,刘彻此时的神情有多么地狰狞。
他说什么?他刚才说什么?这个弄臣,这个笑话,这个东方朔,他竟然说——
“臣日前于梦中见神女,得授一夜起楼台之术。”
他怎么敢!怎么敢提到神女,怎么敢在梦中见神女,怎么敢得到神女传授的“一夜起楼台”之术!
神女分明,分明是刘彻的,是刘彻一个人的!
端坐上首的皇帝久久不发一言。
东方朔变得茫然起来,他开始迟疑,皇帝方才是不是读书入神了,因此没有听到他说出的话?他要再说一遍吗?他在梦中见到了神女,得到了神女传授的一夜起楼台之术。
或者再表述得更直白些,他已经学会了神女传授的一夜起楼台之术,请求皇帝带他去见神女,好让他当面向神女展示,自己从梦中学会的那“一夜起楼台之术”。
迟疑再迟疑,犹豫再犹豫,东方朔又叫了一声,“陛下——”
他的话没有说完,他听见“砰”的一声。
宣室殿中,所有束手谨立的侍臣忽然在此刻同时下跪,他们弯曲膝盖,低下头,漆黑的衣摆落在地面上,如同游曳的蛇尾。
东方朔茫然地左看看,右看看。
光线昏暗,他看不见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后颈和脸颊沁出的冷汗,他也不能理解怎么所有人突然都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