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瞭會,夜色漸深,兩人關瞭電視上床。

這是一間分床的雙人間,由希睡左邊,實習生睡右邊。被子很軟,屋裡開著空調,也不至於冷,可由希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她習慣瞭大白的陪伴,此刻沒瞭那響亮的呼嚕與溫暖的軀體,一下還有點沒調過來。

她輾轉反側,直至後半夜才困乏睡去。

雨水滂沱,沿飛簷直流而下。

而在這茫茫雲幕之中,細可穿針的蛛絲無聲無息傾巢而出,沾著雨水沉重的分量,穿過旅館大門,從空隙探入,紮進每一位歇息客人的前額。

……

冬寒時分,擁雲抱雪。

她狼狽地捂住汩汩流血的腹部,身上的巫女服早已被鮮血染紅,恰似一株開得紅火的椿花,臉色與唇色卻蒼白如紙。

那抹纖弱身影搖搖欲墜,火似的紅下,她脆弱得像是要融入冬日的一捧霜雪。

十數位術師將她團團圍住,為首之人姿容風流俊秀,雙眸溫和,額前卻生出一道古怪的縫合線,勾連著腦顱。

地上已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殷紅鮮血將積雪染成不祥的地獄烈火。

她咬牙強撐著,怨恨質問:“你到底是誰!”

那人從容一笑,笑意輕柔。細看之下,那表情甚至隱約帶著絲憐憫。

“沒想到你竟能堅持至此,倒是我小瞧瞭你。”

他以贊賞的眼神瞧她,又說,“「我是誰」……沒有意義的問題。”

那人輕笑,身後術師齊齊結印擺陣,他擡手朝她抓來。

男人低沉嗓音帶著絲滲入骨髓的癲狂:

“因為你會死在這裡。”

“五條傢的人已然選擇明哲保身,你再無後援可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