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許, 那僅僅是因為,當他以父親的身份質問一個失敗的兒子時, 他還有這個出聲的底氣,現在卻……
沒有。
他很清楚地知道,李賢無法成為一個合格的君王,但天後呢?
武媚娘問道:“您是在問,為何您會到今日衆叛親離的地步, 先有兒子逼宮後有我要爭位, 還是在問, 為什麼我一個被您自感業寺中接出來的妃嬪,既已坐到瞭皇後的位置上, 還敢去肖想那個皇位?”
李治的身形搖晃瞭一瞬。
這一句坦蕩到無以複加的質問,讓他隻覺,自己若非還強撐著一口氣,絕不願意在叛逆之人面前盡失天子顏面,恐怕已然倒瞭下去。
可攙扶著他的侍從已在發抖瞭。
他比李治看得清楚,追隨天後而來的宮女對於這段謀權篡國的可怕言論,根本不曾有任何一點慌亂,顯然早已在為今日做準備。
就連那些本該拱衛在天皇之前的禁軍,也不乏在此刻走動站到天後面前的。
這些被選拔在東都的禁軍,比起天皇的臣子,顯然要更算作天後的直系。
一時之間,本就已因宗室叛軍闖宮而孤立無援的天皇,也就變得更為處境可憐。
唯獨還能支撐他站在此地的,便是他的身份。
“你本不必如此!”李治甩開瞭戰戰兢兢的侍從,自己往前走出瞭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