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兄便是帶病被貶謫,竟落得個癆瘵纏身無藥可醫的地步,連個後人都沒留下便已病故,我又怎麼忍心讓你落到和他一個處境。”
見李賢顫抖著嘴唇,卻在一陣哽咽中沒能將話說出來,李治更覺自己在養育兒子上失敗不已。
他說道:“罷瞭,如今北地戰事已然結束,你的太子之位也已被褫奪,就暫且罰俸削爵,留在兩京吧。現如今我與天後巡幸洛陽,預備至明年再行折返,你也留在此地,讓孫神醫為你好好看看腿傷,或許還能有正常行路的機會。”
“阿耶……”
“行瞭,別說瞭。”李治拍瞭拍他的手背,“就這樣定瞭吧。是我錯讓你出兵,你吃的苦頭也已經夠多瞭,何至於要以命相償的地步。”
李治如此堅持,李賢自然也不必再多提什麼。
見父親示意他退下去東都尚藥局就醫,他便緩緩地抄起瞭一旁的拐杖,緩慢地往外走去。
隻是剛走出兩步,他又忽然聽見身後父親問道:“賢兒,你覺得若是安定坐上儲君之位,她能容下你和旭輪嗎?”
李賢的身形頓時僵硬在瞭當場。
他怎麼都沒料到,在方才的那一出父慈子孝後,會突然從李治口中問出這樣一個問題,還是前無古人地將阿姊放在瞭皇位繼承人的位置上。
若非他此刻還是背對著父親的姿態,隻怕李治很難不從他的臉上看出失態的表現來。
但他還是極力地緩瞭過來,咬牙回道:“阿耶,若非阿姊的兵馬自遼東進發塞外,我今日都沒有這個機會回來見您瞭。您又何必擔心阿姊對我等兄弟的關切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