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固乙突的身體已然虛弱到瞭極點,在此時卻也強撐著力氣起瞭身。
他那聽到動靜的兒子沖進帳中看到的,就是父親一時之間難以控制住身體,直接自病床上摔跌瞭下來,徑直匍匐在地。
他也根本顧不上去想,此刻的這個表現到底是否有失體面,隻試圖去抓住安定公主的衣擺以示乞求之意。
“請大都護網開一面!臣等已然知錯。若要革職查辦,上貢敬獻,臣必當奉行,但請留我全族一條生路。”
病癥的加劇讓他隻覺自己的喉嚨口堵著一塊石頭,甚至剝奪去瞭他擡手的力氣。以至於他隻抓住瞭披風的一角,又已眼睜睜地看著它從自己的手中滑走。
就仿佛他先前錯過瞭機會,如今也理所當然地難以抓住求生的希望。
“大都護——”
李清月的聲音從他的頭頂傳來,打斷瞭他的話:“我在同你說為臣之道,你在說些什麼?”
仆固乙突停住瞭動作。
倘若他不曾聽錯的話,這句話裡比起先前,已少瞭幾分殺氣。
李清月語氣淡淡:“既是有過當罰,便讓大唐看到你的誠意吧。”
他連忙忐忑地擡頭,朝著面前之人看去,試圖從她的臉色裡看出這話中真僞,卻實在很難看出什麼端倪。
隻能問道:“……何為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