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現代的話來說,他的眼睛感染的是破傷風,還是直接爆發的急癥。
從此前的高熱水腫,到現在已經嚴重到瞭呼吸衰竭的地步,或許留下的也隻有一口氣瞭。
這讓他不得不慶幸,自己還來得及將繼承人給叫到眼前來,完成這金微都督的權柄轉移。
唐軍也終究是打勝瞭這一仗,沒讓突厥和多濫葛的聯兵有機會進攻他們仆固部。
可當他躺在病床之上垂死掙紮的時候,他又覺得自己沒法平和地離世,誰讓陸續傳到他耳中的,都是那一支援軍到底有多麼無所不能,更是將這草原之上的其他部落都給馴服得不敢妄動。
那一塊塊磚石被堆砌在劃定的受降城邊界上的同時,也仿佛有一塊塊石頭被壓在瞭他仆固乙突的心口。
他不敢確定,安定公主是真的覺得他們仆固部是最好的盟友嗎?
還是說,那些殺招會在她領兵還朝之時,被毫不留情地搬到臺面上來?
在那些服從的聲音裡,仆固部從未表態,或許也是一種叛逆。
偏偏他又總還有一份僥幸的想法,想著自己怎麼都是和唐軍在同一條路上的,應當不會面對什麼大麻煩才對。
然後……
他就接到瞭安定公主突如其來的拜訪。
這位盛名在外的鎮國公主今日並未穿著甲胄,看起來多瞭幾分平和的神態,更是隨性地在營中坐瞭下來。
可下一刻,仆固乙突那隻僅剩的眼睛就看到,安定公主自手邊抽出瞭一把刀,以一種玩味的目光逡巡在刀和人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