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此前對於戰局分析之中的顧慮, 非但不能因為前線有一位力挽狂瀾的將領將其平息,反而因為太子出征而越發變成瞭此戰的弊病所在, 還大有可能要多戴上一層鐐銬以迎接考驗, 高侃就覺得自己眼前一黑。
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當場拍案而起的沖動,但一旁的信使真不難聽出,高侃在發問之時的聲音, 和剛才大有區別。“怎麼會是……太子親征呢?”
信使搖頭不答。他也答不太上來。
陛下有意讓高侃征討北方這件事,已在長安城中傳開, 他當然能說。
太子出征這件事卻是在京中引發瞭一番爭議的,他便不能跟高侃說, 天後反對這件事,是天皇非要送太子參與到這一戰中。
好在高侃也沒有難為他的意思,直接擺瞭擺手示意他退下去。
決定到底由誰出征的,終究還是下達軍令的天子本人,而不是一個報信的信使。
他跟旁人較勁也沒有什麼意義。
隻是在人已經退下之後, 高侃又忍不住握住那份軍令, 用隻有自己能夠聽到的聲音自言自語:“怎麼就選瞭我來護衛太子出征呢?總不能是因為我可靠有為吧?”
要說他也確實能算是個經歷良多的將領瞭, 要不然也不會被英國公李勣在即將病故的時候提及,可若要讓他在此等艱難困厄的情況下帶著太子取勝……
這也太難為人瞭。
但陛下軍令已下, 應當沒有收回去的道理。他統兵單於都護府之地,也沒有這個本事趕在太子抵達之前回京勸諫,唯獨能做的,就是盡快做好出征的準備!
陛下下令讓仆固部從旁策應,又令東。突厥出兵助力,那麼除卻隨同太子本人出征的將領之外,便還應當有足夠的唐軍兵馬相隨,否則便難保不會為這些外族所挾制——這是行軍之中的大忌。
他必須盡快自單於都護府和相鄰各州內征調足夠的府兵,以備不測。